每经记者|岳楚鹏 每经编辑|程鹏 兰素英
记者|岳楚鹏
编辑|程鹏 兰素英 杜恒峰 校对|段炼
近日,周杰伦、陈奕迅、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昵称“霉霉”)、梦龙(Imagine Dragons)……这些顶流艺人的合作方——环球音乐,收到了来自华尔街“小巴菲特”比尔·阿克曼一份“天价”收购要约:估值640亿美元,溢价78%。
这家在全球录制音乐市场约占三分之一份额的老牌音乐巨头,过去一年股价跌了26%。
更让人疑惑的是,如今AI已经能批量“创作”音乐,为什么阿克曼还愿意斥巨资赌一家老牌音乐公司的未来?AI时代,原创音乐还值多少钱?

2026年4月7日,有着华尔街“小巴菲特”之称的阿克曼通过其执掌的潘兴广场资本管理公司(Pershing Square),向环球音乐董事会提交了一份非约束性收购要约,引发市场广泛关注。
该提案计划以现金加股票的方式收购,对环球音乐的估值高达约640亿美元(约合558亿欧元),约合每股30.40欧元,这一价格相较于提案公布前环球音乐每股17.10欧元的收盘价,溢价高达78%。
根据该方案,合并后的新实体将成为一家内华达州公司,并寻求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预计交易将在年底前完成。
此次提案并非是阿克曼与环球音乐的首次接触。
早在2021年,环球音乐从法国维旺迪集团(Vivendi)分拆并在阿姆斯特丹上市前,潘兴广场就曾尝试通过其SPAC公司进行收购,但因监管审查作罢。随后,潘兴广场直接入股,成为环球音乐的大股东之一,阿克曼也一度进入董事会,但于2025年5月辞职。近年来,潘兴广场已将其持股比例从最初的10%削减至约4.7%。

阿克曼为何再次重燃对环球音乐的收购兴趣?
阿克曼在致环球音乐董事会的信中直言:“环球音乐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音乐公司,拥有无与伦比的艺术家阵容和音乐版权,其价值被市场严重低估。”
他指出,环球音乐股价表现不佳是“一系列与音乐业务表现完全无关的问题”所致,首要问题就是环球音乐在阿姆斯特丹的上市地点。由于欧洲市场的流动性相对较低,且缺乏美国本土上市所能吸引的专注分析师报道和指数基金配置,导致其无法获得应有的估值。
他强调,一旦迁至纽约上市,环球音乐将有资格被纳入标普500等主要指数,从而吸引更多机构投资者,估值也将向美国竞争对手华纳音乐集团(Warner Music Group)看齐。
阿克曼更深层次的信心,源于他对音乐版权(IP)资产在流媒体时代长期价值的看好。
随着流媒体的普及,音乐消费的“长尾效应”愈发明显:一首老歌可能因为影视剧的引用而再度翻红,持续创造收入。阿克曼认为,环球音乐在全球录制音乐市场占约三分之一的份额,其庞大的曲库就像一座能不断产生现金流的金矿,是真正的“硬通货”,而当前股价并未充分反映这一点。
图片来源:宋美璐
对此,艾媒咨询CEO张毅也表示认可。他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表示,环球音乐的曲库壁垒非常深厚,掌握着全球头部歌手、金曲和新生代力量。它唯一的问题就是,长期受制于传统、保守的治理模式,在资本层面偏保守,市场流动性偏弱,股权架构也很集中。换句话说,业务是好业务,资源也都是精华,但由于资本运作问题,股价远低于合理估值。
他强调,环球音乐目前还处在价值洼地,它本身的资产是稀缺的,现金流也比较稳健。只要改善公司治理、优化产品变现方式,它的价值还能进一步释放。好歌曲和版权延伸的空间其实很大。数字音乐、数字版权的潜力是无穷的。现代社会离不开音乐,有无数场景需要音乐来适配。基于版权音乐的应用空间,可以说是无限大。

根据公司2025年财报,环球音乐全年总收入达到125.07亿欧元,同比增长5.7%,按固定汇率计算同比增长8.7%。
其中,录制音乐(Recorded Music)业务是绝对支柱,贡献了94.56亿欧元的收入,而这里面有67%来自订阅和流媒体收入;音乐发行业务(Music Publishing)的收入为22.6亿欧元,成为该公司稳健的第二增长曲线。
值得注意的是,实体唱片销量也是环球音乐去年的重要收入源。2025年,泰勒·斯威夫特新专辑《The Life of a Showgirl》的黑胶唱片销量达到160万张,这一强劲的销售还帮助美国黑胶唱片销售额自1983年以来首次突破10亿美元大关。
泰勒·斯威夫特《The Life of a Showgirl》黑胶唱片 图片来源:泰勒·斯威夫特官方线上商店截图
在备受关注的AI领域,环球音乐则采取了“诉讼与合作”的双轨策略。一方面,环球音乐联合索尼、华纳等同业,对Suno、Udio等未经授权使用其音乐进行训练的AI创业公司提起诉讼。例如,包括环球音乐旗下的出版集团在内的一批音乐出版集团近期指控AI公司Anthropic侵犯版权,索赔超30亿美元。
另一方面,环球音乐积极与众多科技公司展开AI方面的合作。2026年1月,环球音乐宣布与AI计算巨头英伟达(NVIDIA)达成战略合作,共同研究如何利用AI进行音乐创作和发现。此外,公司还与Stability AI、Splice等公司结盟,开发新一代专业音乐创作工具,并与Udio在诉讼和解后转为合作,共同开发获得授权的AI音乐平台。
不过,对于AI产出的作品,张毅还是表达了自己的疑虑。他对每经记者指出,“虽然现在AI能生成大量音乐,但说实话,AI产出的作品能不能持久,我有点担心。可能像当年的《老鼠爱大米》一样,火一阵就过去了。真正的好音乐,还是需要人来慢慢打磨。你看现在KTV里点唱率高的,很多还是(20世纪)90年代香港乐坛精心制作的那些歌。所以,音乐版权才是稀缺资源。版权的授权费和播放分成,以及与各平台的合作机会,对公司的盈利和现金流能起到坚实的支撑。”

不过,阿克曼的提案是否能成功推进,还取决于另一个关键变量。
根据规则,交易首先必须获得出席股东大会的环球音乐股东所持三分之二投票权的批准。
而面对这份收购报价,环球音乐董事会的反应显得颇为微妙。该公司在4月7日发布的公告中确认收到了这份“主动且不具约束力”的提案,并表示董事会将“根据信托责任”与顾问一起对其进行评估。
然而,公告紧接着补充称,董事会“对环球音乐的战略以及卢西恩·格兰奇爵士(Sir Lucian Grainge)和公司管理团队的领导能力抱有完全的信心”。这种表态被外界解读为对现有战略和管理层的公开力挺,为交易前景增添了显著的不确定性。
目前,以精明和难以预测著称的“法国默多克”、亿万富翁文森特·博洛雷及其家族通过博洛雷集团(Bolloré Group)和维旺迪(Vivendi)合计持有环球音乐约28.5%的股份,并因双重投票权机制而拥有强大的影响力。因此,博洛雷家族的态度被普遍认为是交易能否成功的关键。
尽管阿克曼在投资者电话会议上透露,博洛雷方面对提案“很感兴趣”,但市场分析师普遍持谨慎态度。摩根大通的分析师丹尼尔·科文(Daniel Kerven)直言,他对博洛雷家族是否会支持该提案表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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