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热评 | 避免重蹈“泡药杨梅”覆辙，各地各环节都须举一反三引以为戒

每经记者｜杜恒峰    每经编辑｜杜宇    

5月20日晚，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通报，追回问题杨梅540公斤，查扣违规添加剂20.1公斤，行政立案12起，刑事立案2起、刑事拘留5人。对查处的问题杨梅和查扣的违规添加剂，已全部销毁。

事后的雷霆处置，无法改变漳州乃至整个福建杨梅产业遭遇重创的现实。此前媒体曝光药水泡杨梅之后，市场迅速反应。江浙沪粤等主要销售地的商超、批发市场，在48小时内紧急下架所有漳州产地杨梅，各大电商平台上，“漳州杨梅”搜索量和订单量断崖式下跌。一些省份甚至对福建杨梅实施“一刀切”禁入，已运抵货物被退回，导致市场严重滞销。市场寒流直接传导至产地，漳州杨梅收购价大幅下跌。

漳州龙海区杨梅协会会长直言，这是当地杨梅产业遇到的最大的一场危机，但“泡药”是非行业普遍现象，“希望大家不要一棍子打死”。但要搞清楚的是，教训在哪里？

杨梅“泡药水”，是一场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悲剧。正如当地商贩所言，“你不做别人也会这么做”，当同行都通过泡药水让杨梅“提质”加价，坚持规范经营的商户就会因杨梅卖相差、口感酸而被压价，最终被市场淘汰。当越来越多的商贩放弃底线，加入违规“泡药水”的行列，就形成了“违规者赚差价、守规者被淘汰”的恶性循环。

杨梅“泡药水”是市场无序竞争的表现。市场会失序，所以需要监管机构的“有形之手”加以纠正。在被曝光之后，当地迅速成立专项整治专班，开展突击检查，封存问题产品、查处违规收购点，5月20日晚还通报5人被刑拘。

但这种积极的事后处置也备受诟病：杨梅“泡药水”并非当下才出现，而是在当地已有时日，是行业内公开的秘密；涉及的地域范围也并非局部，而是覆盖龙海浮宫镇、白水镇等多个主产区的收购点；“泡药水”也并非收购点的独立行为，而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比如“三无”甜味剂在当地农资店随便就能买到，操作工人深知其有害却依然执行，而从当地业内人士的说法看，还有个别种植户也参与其中。

在当地监管机构治下，这样的“灯下黑”持续如此之久，很难用监管力量不够来解释，更多的原因是监管手段不够科学，责任落实不到位，监管执法流于形式，最终导致小问题演变成大危机，毁掉了一个历经多年培育的优势产业。

对消费者来说，一个产地的农产品出现安全问题，“一棍子打死”是一种理性的选择。这就是地产品牌的连坐效应，也是市场的惩罚机制。一个产业要建立信任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努力，而破坏信任关系仅仅需要一天。

因此，“泡药水”毒害了漳州杨梅行业，需要整个行业“刮骨疗毒”，全国各地的农产品和食品产业也须引以为戒，莫要重蹈覆辙。

放宽视野，我们必须意识到，“泡药杨梅”的事情不是孤立的个案，此类乱象屡有发生。

比如媒体报道的厦门“甜蜜脆桃”添加甜蜜素、糖精钠事件，广西“硫磺熏蒸八角”事件，福建漳州冻干草莓重金属超标事件，上海小黄鱼 “黄粉” 染色事件等。这些事件暴露出生鲜果品流通领域监管仍存不少盲区，整治治理刻不容缓。

参考优秀农产品地理标志品牌‌的经验，漳州杨梅产业的脱困之道已在纸面之上。杨梅收购点分散、流动性强，市场管理机构和行业自律组织应当建立严格的准入制度，明确收购点的经营资质、责任承诺、操作规范等准入条件，要实现全流程可追溯。监管方式要注重实效，针对商贩“阴阳手法”蒙混抽检的问题，大张旗鼓、例行检查的作用有限，应更多采取暗查暗访等方式，深入产业最深处，直击违规现场。同时，要畅通举报渠道，鼓励群众、务工人员举报违法违规行为，形成“全民监督”的社会氛围，有效震慑不法分子。运用更先进的技术手段，也可以有效解决杨梅保质期短的问题。比如在浙江慈溪，当地建立了共享冷库系统，杨梅在2小时内完成预冷，保鲜期从不足24小时延长到72小时以上。这些办法并不难，难在愿不愿意去执行。漳州杨梅产业当知耻而后勇，拿出一整套治理办法并公之于众，接受所有消费者监督，才能重新一点一点建立信任。

当然，农产品特别是水果产品需要的是全方位全链条的监管。从流通过程看，各地水果批发市场、各类商超特别是大型商超，以及自营杨梅的电商平台，都负有检测责任，以确保产品安全健康。比如，上海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就表示，这里卖的杨梅全都自带正规检测报告，没有合格检测报告，根本进不了正规市场售卖。同时，每天市场会统一检测，当天采摘、当天检测、当天售卖，市场24小时免费提供正规质检，全程严格把关。这样无疑将形成倒逼机制，也能打通产销两端监管壁垒，补齐流通质检漏洞，切实守住舌尖安全底线。

封面图片来源：王紫薇